
1927年8月7日的汉口,闷热潮湿。小楼里的窗户半掩着,屋外是长江水声,屋内却在讨论一个问题:中国革命的路,到底走错在了哪儿。会场不大,来的人却个个心情沉重,因为距离“四一二”已经过去快四个月,很多熟悉的名字,已经永远停在了那几天的枪声里。
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,毛主席在会上提出了四个问题。这四句话,说得不算多,却像几记重锤,把大革命失败的症结,一点点敲了出来。直到多年以后,人们再回头看那次会议,才发现,那几句看似朴素的话,几乎把此后中国革命的走向,都概括在了里面。
有意思的是,这场被后来称作“八七会议”的重要转折,并不是突然从天而降。前因后果,如果从1927年4月12日那天上海的清晨说起,脉络就清楚多了。
“四一二”之后,上海街头的枪声和血迹,没有给当时的共产党高层留下足够的警觉。有的人还在琢磨如何维持“合作”,有的人还在期待国民党内部能出现“好转”,但现实是残酷的:仅在1927年这一年,成千上万的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倒在屠刀之下,大革命宣告失败,这已经是铁一样的事实。
这一次惨败,不只是力量对比的问题,更深一层,是路线,是对中国社会的认识出了偏差。毛主席正是在这一点上,下了很大的功夫思考。
当年春天,他用三十多天时间在湖南各地走访农民,写成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。不少人当时看不进去,觉得“太激烈”,看不惯农民揪土豪、斗劣绅的场面。而毛主席看到的,却是另一重含义:这些在传统精英眼里“不入流”的人,恰恰是中国革命最可靠的根基。
也正是带着这种思考,他在“八七会议”上,提出了那四个振聋发聩的问题。
一、中国革命的“当家人”是谁
毛主席说的第一个问题,听上去有点让人意外:是“当家做主”的问题。
当时许多领导人是怎样想中国革命的?在不少人心里,国民党才是“正统”的“主人”,共产党更像是辅佐、帮忙的一方。合作时期,很多重大问题,习惯性地让位、退让,不愿意真正把革命当成自己的事业来掌握。
毛主席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:中国革命像一所大宅子,共产党的领导人却像个上门的小媳妇,“过门了还不敢认屋”,战战兢兢地把这所大宅的“主位”,让给了国民党。说白了,就是缺少把中国革命当成自己责任和使命的那股子胆气和自信。
这种心态,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。中国共产党成立于1921年,最早的一批党员,多是知识分子,对马克思主义接触很早,却很多人把它当成一套“学问”、一种“哲学方法”。他们熟悉的是书本、课堂、沙龙,和下层群众的生活隔着很厚的一堵墙。
在那样的成长背景下,习惯仰望社会名流、寄希望于“开明军阀”“开明资产阶级”,似乎就顺理成章。于是,在“国共合作”的框架下,不少人把国民党看成“天然的领导者”,把共产党放在“协助者”的位置上,像是帮别人改造社会,而不是自己站出来,挑起整场革命大梁。
毛主席对这一点看得很清。他认为,中国革命如果没有自己真正的政治主见,不敢公开说“这是我们领导的革命”,那就必然会被牵着鼻子走。说到底,是没有把“当家作主”放在心里。
不得不说,这种批评在当时是很刺耳的。习惯谦让的人,一下子被点名为“缺乏主人翁精神”,心里难免不是滋味。但事实摆在那:四一二的屠杀已经说明,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,后果有多严重。
八七会议之后,我党逐步明确了一个根本认识:中国革命的领导权,必须掌握在共产党手里,这不是“好恶”的问题,而是生死存亡的问题。这一点,看似是政治态度,实则决定了此后一切战略选择的基础。
二、从“怕民众闹事”到“相信农民力量”
毛主席提出的第二个问题,指向的是“怎么看人民群众”。
会议上他讲到农民运动时,语气是有火气的。他指出,上层领导口头上天天讲“发动群众”,到了农民真的闹起来,真正去冲击乡里的土豪劣绅、旧秩序时,很多人立刻又害怕了,一转身站到地主、军阀的那一边,把农民运动骂成“痞子运动”,“糟得很”。
在这些人眼里,农民应该是“听话的”,是开会时“来听讲”的,是做点“改善生活的小要求”的,一旦他们真的要翻旧账,真的要动摇旧秩序,就觉得“过头了”。这背后,是根深蒂固的精英眼光——习惯替农民想,而不是相信农民自己的判断和力量。
而毛主席在湖南看到的,是完全不同的一面。他在报告里写到,湖南农民运动是“好得很”,原因就在于,这些“好”,不是外表上的有条不紊,而是他们敢于向压迫自己几百年的势力开刀。
那段时间,他走村串户,与农民交谈,听他们讲被地主逼债、被劣绅欺压的经历。有人说:“毛先生,我们是没退路了。”这种一句话,道出了当时亿万农民的处境。社会最底层的人一旦被逼到绝境,他们的爆发力,是很难用“书本上的秩序”去衡量的。
遗憾的是,不少中央领导人当时不愿面对这一现实。他们接受过的是西方民主、改良的那套思路,更愿意和“温和一点”的上层力量合作,不愿真正让基层民众成为主角。说得直白一点,是信不过自己的群众基础,反而更信“体面阶层”。
毛主席的批评,就打到了这种心态的痛处。他认为,如果不真正相信农民,相信工人,不敢把革命的主要依靠放在他们身上,那共产党就永远成不了“人民的党”,只会被束缚在一小撮城市精英的圈子里。
这也是他在会后宁愿回乡村、上山里,也不愿意待在上海高楼里的根本原因之一。在他看来,城市高楼灯火通明,却难以看见中国最广大群众的真实生活,而农村的泥路、破祠堂、破屋,却藏着改变中国的巨大力量。
从这一点上看,“听不进下层意见”并不只是一个工作方法的问题,而是路线问题、立场问题。是站在哪一边的问题。毛主席提出这一点,用的是农民运动这样具体的例子,说得朴素,却非常尖锐。
三、“枪杆子里出政权”的背景与深意
第三个问题,是军事问题,也是后来被广泛引用的一句话的来源。
毛主席在会上坦言,过去一段时间里,我党一味强调“民众运动”,却忽视了武装力量的重要。很多人还习惯性地埋怨孙中山“只搞军事”,看不到在当时的中国社会,谁掌握了军队,谁就握住了生杀大权。
“四一二”之所以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掀起那样大规模的血腥清洗,就在于蒋介石控制了军队,掌握了刀把子。而共产党这边,大多忙于工人罢工、学生运动、农民协会,没有属于自己的可靠武装。等到反抗时,已经非常被动。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毛主席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:“枪杆子里出政权。”这并不是鼓吹暴力,而是揭示在当时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条件下,一个残酷现实:没有武装,就没有办法保护群众的斗争成果,更别谈保存革命力量。
在这一点上,南昌起义是一个起始标志。1927年8月1日,周恩来、贺龙、叶挺、朱德、刘伯承等人,在南昌举起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旗帜。这一枪,是在“大革命失败”的废墟之上打响的,意义完全不同。
不过,要把起义发展成长期坚持的革命武装,却远比喊口号要难得多。起义军很快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转移,许多部队遭到严重损失。怎么在失败中保存火种,如何在流动作战中扎根群众,这些问题当时还没有成熟经验。
毛主席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条路上:农村包围城市。他在湘赣边界发动秋收起义时,已经开始萌生这个思路——与其在大城市与装备精良的敌军硬拼,不如退到农村山区,依托农民的支持,建立自己的根据地,在长期武装斗争中积累力量。
八七会议上,他谈军事问题时,实际已经在酝酿这条道路的雏形。那时候,很多人还习惯用俄国十月革命的城市武装起义模式来套中国,对农村的作用重视不够。而毛主席偏偏认为,俄国经验固然重要,但中国有自己的国情:农民占了绝大多数,军阀割据林立,城市又容易被封锁和镇压。
所以,“枪杆子里出政权”背后,还有另一层未尽之意:要有自己的枪杆子,还要把枪杆子扎根在农村,扎根在人民身上。这一点,在之后的井冈山斗争、中央苏区时期,得到了系统实践。事实证明,确实走出了一条和俄国完全不同的革命道路。
从后来历史看,这个转变不但更符合中国实际,也让中国共产党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下,始终保有一支打不垮、拖不烂的军队。这一切,追根溯源,八七会议上的那次深刻反思,是起点之一。
四、组织的短板与毛主席的“逆行”选择
说完武装,毛主席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,是组织问题。
他认为,中央在决策时,太少听基层的声音,往往是一小撮人关起门来讨论,下面的实际情况、群众的真实反应,很难及时反映上来。这样一来,错误一旦形成,就会被不断放大,直到酿成大祸。
大革命失败,固然有复杂的外部原因,但内部组织上的僵化、闭塞,确实让问题雪上加霜。许多来自一线工人、农民中的意见,很难传上去;而那些真正深入基层的人,往往在讨论路线的时候又缺乏话语权。
毛主席在湖南调研农民运动时,就深刻体会到这一点。他看到的农村现实,与不少中央领导想象中的农村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许多重要判断,如果不下去看一看,根本无法得出。他在会上明确提出,要多听基层干部的意见,重视从斗争实践中成长起来的同志。
值得一提的是,主持这次会议的瞿秋白,在这方面是比较开明的。他读了毛主席的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,非常欣赏这位来自湖南的青年领袖,会后专门找到他谈话。
据当时的回忆,瞿秋白问他:“你会后打算回哪里?”毛主席说要回湖南,继续去农村。瞿秋白便诚恳地说:“还是留下来吧,到上海来,一起主持中央工作。”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邀请——当时的中央机关就在上海,那里是党内权力和信息的中心。
但毛主席的回答,出人意料也颇具性格。他说:“我不愿意到上海住高楼大厦,我还是愿意回到农村去,上山去,多结交各路英雄豪杰。”短短几句话,把他的选择说得很明白。
站在当时的环境看,这几乎是一种“逆行”的决定。一般人都希望从地方到中心,从边缘到核心;而毛主席却主动往山林里走,往交通闭塞、环境艰苦的地方去。很多人当时不一定理解,甚至会觉得,这是不是“躲避责任”。
但从他之前提出的四个问题来看,这个决定并不意外。谁是中国革命的真正力量?在城市高楼里,很难找到答案;农民运动到底“好不好”?必须在乡村的泥土里才能感受;“枪杆子”如何扎根?离开了农村根据地,也无法实现;中央决策怎样避免脱离实际?那就必须有人长期蹲在基层,源源不断把情况和经验带回来。
毛主席选择回农村,就是要从最深处的实际出发,重新寻找一条适合中国的革命道路。这种“自找苦吃”的选择,在当时并不光鲜,却在之后的历史中,显示出极强的远见。
从1927年秋收起义开始,到1928年进驻井冈山,再到之后赣南、闽西根据地的建立,一条新路一步步清晰起来:以农村包围城市,以武装斗争为主要形式,以农民为基础,以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为核心。这条路,当时并没有现成范本可抄,多数经验,都是在一次次失败与探索中摸出来的。
而八七会议上提出的那四个问题,恰恰为这条道路奠定了思想基础:谁来当家?依靠谁?用什么手段?怎样组织?四个问号,对应着之后二十多年里,一条曲折而坚定的革命轨迹。
很多年后再看,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地方:那次会议上,毛主席虽然并不是主持人,更不是党内最高领导,却在关键时刻,给出了极为清醒的判断和选择。他批评的,不是个别人的一时失误,而是贯穿在党内思维方式里的几种倾向:对敌人的幻想,对群众的犹豫,对武装斗争的轻视,对基层实践的疏离。
而中国革命此后的每一次重大转折,几乎都和纠正这些偏差有关。遵义会议纠正的是“照搬照抄外国经验”的军事教条主义;延安整风纠正的是“从书本到书本”的空洞理论化;抗战时期、解放战争时期的政策调整,也一直围绕着“依靠谁”“怎么斗争”打转。某种意义上说,八七会议上提出的四个问题,是一个长期要回答的命题,而不是一次性的讨论。
回到1927年的那个夏天,汉口小楼里讨论的,并不是抽象的哲学,而是关系到成千上万生命的道路抉择。毛主席的四个问题之所以“振聋发聩”,就在于它们说出了那个时代中国共产党最致命的弱点,同时又指出了另一条看似艰难,却更符合中国国情的道路。
后来的事实表明,当年那个说“我不愿意到上海住高楼大厦”的湖南人,确实把脚扎进了最深的泥土里,也正是在这种泥土里,中国革命的种子顽强地发了芽配资证券开户,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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